

算法是紧绷的弦,骑手是飞奔的箭。不断地满弓,不断地弹射,停也停不下来。很多时候,送外卖就是一场竞速赛,还是用百米冲刺的强度,去跑马拉松的那种。置身其间,人被推着向前,被精准卡点,分秒必争、“严丝合缝”。倒计时的催促、超时受罚的胁迫、差评的严重后果……平台的规则算计与页面设计,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后果——效率压倒一切,骑手被极致挤压。而重压之下的形变,往往迅猛而剧烈。
最近,有城市为当地一步行街安装隔离栏杆,旨在强化交通安全、减少外卖两轮车与行人之间的纠纷。外卖骑手需步行进入商圈取餐,往返时间平均延长了5分钟。但就是这个举动,却令不少骑手心态崩溃、不可接受,情绪激动集聚现场交涉,场面很是焦心。我们理解,这看似短短的5分钟,于他们而言,有千钧之重。算法绷紧,神经只会更紧绷。某些平台以算法织就的罗网,一再把人逼到墙角。何以至此?何必如此?

乱象频出,对于外卖平台算法系统的反思,其实从未停止。刚刚过去的2025年,面对各方压力,多家平台纷纷宣布,启动“算法升级”。然而从近来的反馈看,本轮平台的算法迭代,似乎仍存在不少未竟之问。
试问,“取消超时罚款”到底推进得如何?2025年,三大外卖平台美团、淘宝闪购、京东相继宣布,试点取消骑手订单超时罚款,改为启用“服务分”管理机制。几个月过去了,试点的范围多大,是不是有了成熟的模板,何时能够推而广之?这些疑问没有定论,骑手们悬着的心,就没办法真正放下。这方面的高调“试点”,不能只是对外喊话的品牌公关动作。如若不然,终究是扭捏作态、自欺欺人。无论是“雷声大雨点小”,还是急事缓办“蜗牛蠕行”,都是不该有的投机。
试问,改为“服务分”管理机制真的有为外卖骑手松绑吗?很多平台的措辞是,取消骑手订单超时罚款,改为启用“服务分”,是推动管理方式从处罚约束向正向激励转变。“扣钱”改“扣分”,好像温柔不少。但从一些骑手的实际遭遇看,“扣分”就会被“限单”,“限单”就会收入少。若想恢复积分,最快的办法是“参加线下培训”,而这同样意味着要歇工少挣钱。“扣分”是不是真的比之前的罚款人性化,还是“明松暗紧”“打左转灯向右转”?骑手是最有发言权的。

图据视觉中国

平台算法纵有万般好,可若是出发点错了,必然一错再错。这不是个别bug的小问题,而是企业价值观的大命题。
算法“去恶”,要有对人的基本尊重。从近些年的情况看,某些大型平台针对外卖员、快递员、网约车司机等特殊就业群体,使用算法时,只见“账号”不见人, 只有数字没有情感,只有“目中无人”的施压,没有“以人为本”的敬畏。这套系统,把人搞得紧张兮兮、“易燃易爆”,乃至于“一点就着”。而骑手、网约车司机等劳动者,本该也是享受算法服务的对象。
算法向善,要有对秩序的基本认同。平台算法,不仅要遵从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》等法律法规,更要尊重真实世界的运行秩序。实际生活中,还有很多事情要远比“平台敦促骑手多送外卖”重要得多。道路的交通安全要确保,商圈的忙而不乱要维护,商家的生计营生要保障,凡此种种,都是存在且合理的秩序。平台的算法在设计之初、修正之时,就应该将多元主体、多元利益纳入考虑。用算法胁迫骑手,让骑手去撬动更多,这本就是一种虚妄的、致命的自负。

图据视觉中国

捍卫骑手的权益,算法必须再进化,平台必须再检视。说过的场面话,要加紧兑现,不可道的“潜规则”,也要有一番梳理。
优化路线与时限,平台务必说到做到。根据相关法规和平台承诺,“配送算法规则,按照最高速度每小时25公里、守法行驶可完成配送任务的标准设定配送时限、路线,有效避免因任务设定不合理增加安全风险。”需要补充说明的是,市政建设、区块管理是不断变化的,算法模型理应根据最新动态信息,灵活务实制定“时限”。比如说,一些地方“路段严管”“人车分流”了,平台就应该及时跟进、调整参数,主动给骑手们宽限时间,留够余量、有商有量。
强化对骑手的劳动保障,平台必须守法尽责。毋庸讳言,在此前的高速增长期,不少外卖平台或多或少存在某些打擦边球的操作。有些平台将实质的劳动关系、雇佣关系,包装为劳务派遣和外包用工;有些平台把全职、长期、固定的用工,说成是临时工、兼职工。凡此种种做法,本质都是用人单位规避本应承担的法律义务。而时至今日,外卖行业大局稳定、进入稳定盈利周期,是时候改变野蛮发展模式,回到合法用工、依法营商的高质量发展轨道上来了。
我们看到,不少外卖平台已经宣布,自掏腰包为全职骑手缴五险一金。类似变化配资论坛平台查询,多多益善。多些长期保障的兜底,少些“拼命赚快钱”的焦虑,这一行业及其广大从业者,才能心有所安、行有所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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